出差回来那天,家里跟遭了贼似的。 柜锁歪在地上,樟木箱子大敞着,存折、金条、我妈留给我的一对翡翠镯子,全没了。 婆婆坐客厅嗑瓜子,眼皮都没抬,说替我管着。 我气得手抖,叶刚捷在电话里支支吾吾。 我认栽,去银行挂失,一查活期少了五十万。 我没声张,先办了手续。 两天后婆婆接了个电话,脸色刷白,手里青花碗啪地摔得稀碎。 电话是银行打来的。 01 出差前一天晚上,我在卧室收拾行李。 叶刚捷靠在门框上刷手机,屏幕光映在他脸上,一闪一闪的。 我把行李箱摊在床上,裙子、衬衫、洗漱包一样样往里码。 他也没抬头看我一眼,拇指在屏幕上划拉得飞快,不知道在看什么,嘴角偶尔咧一下,像捡了钱似的。 “去几天?”他问,眼睛没离开手机。 “五天,周四回来。” “哦。” 就一个字。 结婚三年,他越来越像一块泡在温水里的木头,不冷不热,不疼不痒。 刚谈恋爱那会儿他话也不多,但那时候的不多是憋着劲儿对你好,现在的不多是懒得费劲了。 我懒得计较,把最后一双平底鞋塞进夹层,拉上拉链。 林桂英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,笑得比平时和气。 她这人平时不这样,平时进我们屋从来不敲门,推门就进,进来就找话说。 今天端了汤,反倒客气上了。 “雨薇啊,路上喝,妈特意给你炖的,火车上干得慌。” 她把碗搁在床头柜上,眼睛往衣柜那边瞟了一眼。 就那么一眼,很短,可我看见了。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,她在菜市场挑排骨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,先把整个摊子扫一遍,再盯着最肥的那块看。 我接过碗,道了谢,没喝。 放凉了以后趁她不注意,倒进了洗手间。 碗搁在水池边,过会儿她自己会来收,这是她一贯的做派,送东西必回收,好像家里多几个碗能发财似的。 不是我多心。 嫁进叶家头一年,她就提过一嘴:“你们年轻人手松,钱放妈这儿,妈替你们存着。”当时我笑着岔开了,说钱也不多,自己管着就行。 她脸上挂不住,嘟囔了一句“一家人还分那么清”。 后来再没提过,但每次我开柜子拿东西,她总有办法出现在卧室门口,找各种由头跟我说话。 有回我数金条被她撞见,她站在门口眼睛都直了,嘴里说“你收好你收好”,脚底下半天没动地方。 这次出差要带存折和身份证吗?我想了想,身份证得带,坐高铁住酒店都要用。存折、金条、我妈那对镯子,不能带,得锁好。 我当着林桂英的面拉开衣柜门,樟木箱子沉甸甸地搁在下层,上面压着两床旧棉被。 我把箱子拖出来,打开给她看。 存折三本,一本活期两本定期,金条六根,每根一百克,用红绒布裹着。 首饰盒里躺着那对翡翠镯子,水头足,绿得透亮,搁在灯底下能看见里头细细的絮纹。 我妈走之前攥着我的手说,这镯子是你姥姥传下来的,妈没什么陪嫁给你,就这个,你收好。 她那时候已经瘦得脱了相,手劲儿倒大,攥得我指头都白了。 我把箱子盖上,锁进柜子,钥匙揣进随身包的内袋,拉链拉好,拍了拍。 林桂英站在门口,嘴里说“你收好你收好”,脸上的笑僵在那儿,像没化开的猪油。 “妈,我出差这几天,家里麻烦您照应着。” “放心放心,有妈在呢。” 她答应得太快了。 我当时觉着哪儿不对,又说不上来,拖着箱子出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,她站在玄关冲我摆手,笑呵呵的。 门关上的一瞬间,我听见里头拖鞋啪嗒啪嗒往卧室方向去了。 第二天一早我赶高铁,叶刚捷送我到小区门口就回去了,说单位有事。 我拖着箱子走出老远,回头看了一眼,林桂英站在阳台上,双手撑着栏杆,像在目送,又像在确认什么。 我当时没多想。现在回想,那眼神里全是盘算。 02 出差第三天,我往家里打了个电话。座机响到自动挂断,没人接。又打叶刚捷手机,占线。再打林桂英手机,通了,那头吵得很,像在马路上。 “妈,家里电话怎么没人接?” “哦,我在外面买菜呢,你爸可能出去了。” 她说话的时候有点喘,旁边好像有人在问“这锁芯撬坏了得换新的”。我问她什么声音,她顿了一下,说卖锁的摊位在搞活动,喇叭响。 “那您忙吧,我挂了。” “好好好,你忙你的,家里没事。” 家里没事。 她特意加了这四个字,反而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 平时打电话她从来不说这种话,平时她都是东家长西家短扯半天,最后还得捎带一句“刚捷最近瘦了,你也不说给他做点好的”。 今天这么痛快就挂了,不正常。 晚上我打开手机看家里监控。 客厅那个摄像头正对着入户门,画面里林桂英提着一兜菜进门,后面跟着个男的,背个工具包,灰扑扑的工作服,袖子上沾着油点子。 林桂英指了指卧室方向,那男的跟着进去了。 过了十来分钟,两个人出来,男的收了钱走了,林桂英关上门,站在客厅中间搓了搓手,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,嘴在动,监控没录到声音,但我认得出她那个表情,跟我婆婆每次占了便宜以后一个样,嘴角往上扯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 我关了监控,坐床上愣了半天。 想给叶刚捷打电话,拨出去又按掉了。 说什么呢? 说你妈领人进了咱卧室? 他肯定回我一句“你别瞎想,妈不是那种人”。 我了解叶刚捷。 他不是坏